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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審查起訴環節退回補充偵查實證研究

    ——以銀川市檢察機關退補實踐為樣本

    時間:2019年01月29日  來源:寧夏法治報

    補充偵查制度是公訴引導偵查的重要方式和構建新型偵訴關系的重要載體。在保障案件質量、防范冤假錯案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兩高三部”聯合發布的《關于推進以審判為中心刑事訴訟制度改革的意見》第7條也明確提出要“完善補充偵查制度。進一步明確退回補充偵查的條件,建立人民檢察院退回補充偵查引導和說理機制,明確補充偵查方向、標準和要求。規范補充偵查行為,對于確實無法查明的事項,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應當書面向人民檢察院說明理由。”司法實踐中,存在退偵率高、補偵效率低、退而不查等問題。本文以銀川市檢察機關退回補充偵查工作實踐為樣本,分析所存在問題的原因并提出對策建議,以期規范補充偵查行為,積極推動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

    銀川市檢察機關2017年上半年退偵情況

    2017年上半年,銀川市檢察機關受理案件1499件1910人,起訴1352件1632人。其中一次退回補充偵查案件256件457人,分別占受理案件的17.1%和23.9%;二次退回補充偵查案件95件177人,分別占受理案件的6.3%和9.2%。

    一次退查理由中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有118件;遺漏同案犯、遺漏罪行的有5件;事實不清的有4件,證據不足的有68件;其他理由61件。二次退查理由中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55件,遺漏同案犯、遺漏罪行的2件,事實不清的1件,證據不足的19件,其他理由18件。

    一次退查涉及的罪名中,盜竊罪44件,故意傷害罪32件,危險駕駛罪17件,詐騙罪15件,走私、販賣、運輸毒品罪14件,搶劫罪11件,尋釁滋事罪10件,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10件,強奸罪7件,非法拘禁罪7件,職務侵占罪6件,合同詐騙罪5件,敲詐勒索罪5件,交通肇事罪5件,其他罪名68件。

    二次退查涉及的罪名中,故意傷害罪11件,盜竊罪6件,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6件,走私、販賣、運輸毒品罪5件,合同詐騙罪4件,搶劫罪4件,危險駕駛罪4件,走私普通貨物罪3件,挪用資金罪3件,集資詐騙罪3件,職務侵占罪3件,詐騙罪3件,尋釁滋事罪3件,其他罪名40件。

    審查起訴環節退回補充偵查特點分析

    退偵適用率高且區域化特征明顯。統計數據顯示,銀川市院一退率41.4%,二退率27.6%;基層院依據退偵率的高低,退偵率高的地區依次為:永寧縣院一退率20.3%,二退率13.2%;興慶區院一退率18.1%,二退率4.9%;賀蘭縣院一退率11.8%,二退率2.9%。永寧縣院受理案件數最低,但退偵率最高。

    補充偵查質量不高,二次退回補充偵查適用率高。因一次退回補充偵查未能及時調取相應證據材料,達不到提起公訴的證明標準,二次退回補充偵查的案件為95件,占補充偵查案件總數的37.1%。退偵理由數據顯示,檢察機關決定退回補充偵查的原因中,79%是因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達不到起訴標準。

    退偵案件罪名較為集中。數據顯示,退偵罪名主要集中在盜竊、故意傷害、詐騙類、毒品類等常發性犯罪。2017年上半年,銀川市檢察機關退回補充偵查案件中,盜竊罪、故意傷害罪、詐騙罪、毒品類犯罪、危險駕駛罪進入一退程序較多;進入二退程序較多的案件為故意傷害、盜竊、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毒品類案件。盜竊、故意傷害、毒品案件為一退、二退主要案件。

    審查起訴環節退回補充偵查存在的問題及原因

    補充偵查質量與效率不高,退而不查現象突出。考察樣本中發現,偵查機關補充偵查報告以“情況說明”、“無法查實”等理由退查重報的占比較高。同時,較高的二次退回補充偵查率也反映出偵查機關退而不查現象比較突出。從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分析,要求偵查機關調取鑒定機構、鑒定人資質,前科劣跡,戶籍證明,自首、立功線索材料等證據材料占比較高。

    檢察機關補充偵查提綱說理性不強。司法實踐中,補充偵查提綱沒有統一的制作規范要求,加之案多人少的現實狀況,公訴人沒有足夠的精力去制作補偵提綱,導致補偵提綱如何撰寫因承辦人不同而呈現較大的差異性與隨意性。因退查內容不明確、退查目的不清楚、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不夠具體等原因,導致偵查機關難以操作和執行。例如,某區院辦理的吳某某涉嫌危險駕駛案的補充偵查提綱中,表述為“核實吳某某筆錄中提到的證人馬某某身份,并調取馬某某筆錄。”此退查提綱過于籠統,沒有論證調取馬某某筆錄的證明目的;有的補充偵查提綱甚至表述為“請進一步調取犯罪嫌疑人構成犯罪的證據材料”,補偵的方向和目的均不明確。

    公檢兩家互“借”辦案時間,以退偵變相延長辦案期限。退回補充偵查在延緩刑事訴訟進程的同時,也容易造成訴訟效益低下,訴訟成本增加,更有可能造成隱性超期羈押。因此,本應適用于部分案件事實、情節尚未查清,尚未達到提起公訴證明標準的刑事案件。從應用層面講,退回補充偵查應當是刑事訴訟過程中的非常態,退回補充偵查案件理應占受理案件總數比較低的比例。但檢警雙方互“借”辦案時間,以退回補充偵查的方式延長辦案期限的現象在司法實踐中較為常見。

    對策建議

    推動實現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從源頭上提高案件質量。偵查機關應當充分認識以審判為中心刑事訴訟制度改革,是對實踐中“以偵查為中心”的否定。充分認識補充偵查,屬公訴引導偵查的一種工作方式。對公訴部門退回補充偵查的事項,偵查部門應加強研究并制定切實可行的偵查計劃,及時完成補證工作。主管刑偵負責人應嚴格審查出具的補充偵查報告文書和情況說明類證據,確保補充偵查工作質量與效率。偵查機關認為公訴部門退回補充偵查事項不清、理由不充分的,可以要求公訴部門承辦人進行說理論證,但不得停止對案件的補查工作,補偵過程中應就補充偵查情況及時向公訴部門通報。

    明確退回補充偵查案件的條件。首先要堅持必要性原則。需要對瑕疵證據進行補正或者補充相關證據材料,但不必退回補充偵查的,公訴部門可通過口頭通知、制發《提供法庭審判所需證據材料通知書》的方式,要求偵查機關補充提供有關證據,不得因案件枝節問題草率或反復退查。其次要堅持可行性原則。公訴部門應充分考慮補充偵查的可行性,不得明知取證不能而退查。第三是堅持比例原則。對于適用輕刑快辦工作機制辦理的刑事案件,檢察機關在作出補查決定時,應充分考慮犯罪嫌疑人所涉嫌的犯罪性質與退補造成的延長羈押期限是否相適應。防止因補充偵查導致審前羈押期限過長,而超過犯罪嫌疑人應被判處的刑期。

    明確退回補充偵查的案件范圍。一般而言,對于下列案件,公訴部門審查后,應退回補充偵查:影響定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案件;影響量刑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案件;共同犯罪案件各犯罪嫌疑人的地位、作用未查清的案件;遺漏罪行、遺漏同案犯罪嫌疑人的案件。

    對于偵查機關在偵查過程中存在嚴重違法行為,不適宜由其補充偵查的案件,公訴部門應自行偵查。對于案件事實清楚但證據材料存在瑕疵需要補正的,公訴部門應當通過《提供法庭審判所需證明材料通知書》的方式,要求偵查機關及時進行補正和說明,不得退回補充偵查。

    強化補偵文書說理,明確補充偵查的方向、標準和要求。《補充偵查提綱》除了應當清晰明了地寫明“查什么”,還要讓偵查人員明白“為什么查”和“怎么查”。應注重證據分析,進行釋法說理,避免只列明需要補充偵查的內容,而沒有補充偵查的目的、理由的說明。因為不說明理由,容易導致偵查人員無法理解公訴人提出補充偵查要求的原因,從而對補充偵查工作產生抵觸情緒,影響補充偵查的效果。一般而言,補偵文書至少應當包括下列內容:案件事實和證據存在的疑問和需要補充的證據材料;補充證據的要求和所要達到的證明目的;補查的方向。

    建立健全監督、制約與配合機制,構建新型訴偵關系。公訴部門承辦人應與偵查人員加強聯系,定期詢問案件偵查進度和存在的問題。必要時可以適時介入,引導取證。對于退而不查等問題,檢察機關可視情況通過制發《檢察建議書》、《糾正違法通知書》、《工作通報》等方式予以監督糾正。同時,抄送其上級公安機關和相關部門,依法進行監督,切實提高補充偵查質量,降低二次退補率。必要時可建議公安機關另行指派偵查人員重新調查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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